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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忆,最忆是黄小

文/ 黄毓璜


 

  无意考究自己称得上还是称不上“读书人”,可以肯定的是:学校一直是我心中的绿园,学校生活至今为我深深地依恋,尤其是为我启蒙的黄桥小学。儿时视为沃土,老来还常常入梦,形为天各一方,精神上却分明着“零距离”。

  于母校攻读六年,跨了两个时代。解放前后,学校体制、课程设置以及师生关系等方面有差异,但印象同样深刻,对母校的感恩之情亦一以贯之,连解放前那位其实很负责、却阴差阳错误打了我十二个手心的老师,也略无记恼,真正有种娘错打孩子的感觉,真实的,不似这说法后来成为时兴比喻被广为运用那等虚妄。

  解放以后关于黄小的记忆当然更为清晰而亲切,特别是那些尊敬的师长,王洁冰、季荫南、冯国宾、周松山、张永龙……一系列名字固然记得牢牢,他们的音容笑貌、习惯用语连同那些成语典故、“鸡免问题”、“植树问题”等等都在思念中鲜活得紧。我想,这不该仅仅是“ 少儿可塑”、“幼学如漆”的干系,至少包涵着一种优化环境里“赤了”对于恩泽和学海的最初领略和最纯的体感。

  如今,半个多世纪过去,时间的强徙在为我染上几多白发的同时,也馈赠给我一个跟我当年年岁仿佛的孙子。我常常像通常老年人会有的唠叨,跟孙子乃至他的父母反复说的话里就有一句“我们小时候可不像你们这样!”这句有些倚老卖老的话自然是有感而发,这“感”不是感到他们生活条件要比我们当年好得多,懂得的东西要比我当年多得多,而常常是“居高临下”地同情孩子们那些没完没了的家庭作业。自问并不反对人要有压力,对孩子亦不能例外,只是唯其是孩子,就不能不有种限度和禁忌,不能不讲究个得法不得法。我曾为《光明日报》写过一系列教育和教学随笔,大概都是从孩子那里有感而发,同时,是参照了对于母校记忆。

  在黄小读书历历在目的记忆中,突现着的就有那一周一度的晚会。老师大力鼓励并帮助我们在晚会上“自编自演”。现在看那编演水平自然稚拙得很,可它十分有效地调动了表现欲,激发了少年感知力、想象力和创造力。大概学校是很为重视寓教于乐的,记得语文老师纠正错别字也化为了游戏——采用了让同学们到墙报上“抓俘虏”的方法,评定名次而设立奖励,枯燥的练习一下子就有滋有味起来。总之,老师们不只知识丰富,在方法上也是用足了心计、花足了力气的。我后来喜好阅读终究定向于“文学”,实在于彼时就埋设了因由,自以为后来开了几朵小花,种子却是母校给埋下的。这就不免看不入眼孩子终日碌碌于“作业”而无暇它顾,以为这不是播种和收获的办法。每当见到孙儿孜孜矻矻伏在桌上作业,我总会想起自己的母校生活而感受幸运,想起我眷怀的黄小那些很为快乐的情境和很有本事的老师们。

  乡里亲朋来访,谈到家乡巨变每每及于学校,说你回去该不认识了呢,不准连门也摸不着了。是的,我知道,我调起早年老师赋予我的想象力去想象,恐怕也难以到达当下的现实。我幼时天天落座的学桌、天天开关的门窗、天天进出的校园、天天顶礼的老师,应该是不复可以寻问了。但母校却无疑会在我心中深深铭刻,作为一个童年乐园,她给我最初的熏陶,提供我吸纳的雨露,都将伴随我有形无形的生命到永远。际此百年大庆,我为挚爱的母校祝福,为代代承传的优秀师长们祝福。这该是母校百年培育的众多学子的共同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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