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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宝粹的传奇人生

文/ 林任申

  重庆市有位大名人叫朱宝粹,曾连任三届全国人大代表,早几年被誉为“重庆阿庆嫂”。其实,这位“阿庆嫂”不是重庆人,而是我市黄桥镇人,只是因为时空的距离,她的事迹鲜为家乡人所知。下面采撷的是她的几个生活片断。

参加战地救护队

  朱宝粹,1906 年出生江苏省泰兴县黄桥镇一个富裕家庭,是辛亥革命元老朱履先的堂侄女。朱履先的祖父朱旬三生左卿、瑞卿;左卿生二子,长子名不详,次子励身,瑞卿生履先。朱宝粹是励身的次女。早年,一家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合一口锅吃饭。
  十多岁时,朱宝粹与其大姐宝纯、堂姐宝明就读于上海一所教会学校——圣玛利亚女校,后因军阀混战,战火绵绵,祖父令她们回家,不再让她们外出求学,谁再出去,就断绝提供经济来源。宝纯、宝明老实,被吓住了,乖乖地待在家里,宝粹是个犟脾气,在奶娘江氏的支持下,她毅然重返上海,继续学业,后考入上海东南医学院妇产科。“九﹒一八”事变后,日军得寸进尺,企图侵占上海,作为继续侵略中国的基地。1932 年1 月28 日夜间,日军由租界向闸北一带进攻,驻守上海的十九路军奋起抵抗,开始淞沪抗战。上海民众在共产党的领导和推动下,纷纷组织救护队和义勇队,积极支援第19 路军抗战。朱宝粹报名参加战地救护队,冒着枪林弹雨,上前线抢救伤员,经受了人生第一次爱国主义的洗礼。1934 年,朱宝粹毕业于河南医科大学,先后在湖南长沙仁街医院、南京市立医院和南京政府卫生部供职。1937 年南京沦陷前夕,她辗转来到重庆。此后,她的大半生都在重庆度过,直至1985 年去世。

深得邓颖超赏识

  1937 年秋,朱宝粹到重庆后,在朝天门附近开了一家诊所。朱履先的孙女、上海大学教授朱佩梅回忆说,1943 年秋,我曾随母亲去大后方,在二姑朱宝粹处住了一个月,当时我十岁。“记得二姑开了一家医院,她住在医院楼上,卧室很大,我与母亲去后在房中加了一张床。房中有一张很大的长桌,桌上终日放有水果。”
  有一次,二姑让我爬到二楼的产房外,隔窗看她作难产手术,还领我去看了一个已死的怪胎婴儿。那时日军飞机经常对重庆狂轰烂炸,楼下有防空洞,敌机来了就跑进防空洞。”朱佩梅说,二姑有很多朋友,每天都有叔叔阿姨来找她。“有一次,二姑带母亲和我去北碚玩了几天,去了北温泉,还去看了赵娘娘(后来才知道,赵娘娘就是李鹏的母亲赵君陶)开办的孤儿院,我母亲还捐了款。”
  朱宝粹来重庆后不久,积极参加进步组织的活动,战时保育会就是其中的一个。1939 年1 月,中共南方局在重庆成立,邓颖超同志为南方局委员、妇女组组长,同时又是战时保育会的常务理事。朱宝粹是以民主进步妇女身份参加保育会的。她在保育会下属的保育院工作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深得邓颖超同志赏识。杜君慧任保育院院长时,邓颖超同志安排朱宝粹任卫生主任。保育会在抗战中救助了3 万名战火中受难儿童,其中当然也有朱宝粹一份功劳。

她为郭沫若捡起眼镜

  朱宝粹社交广,朋友多。她的挚友中有罗叔章(解放后曾任全国人大副秘书长、轻工业部副部长)、赵君陶、史良、李德全(冯玉祥夫人)、夏衍、章乃器、胡子婴等。她还是中共南方局、八路军驻渝办事处红岩村的常客,多次给邓颖超看过病。1953年至1957 她在卫生部妇幼司工作期间,曾多次去周总理家做客,吃饭,周总理称她为朱大夫。她与郭沫若的一段交往,不少史料上都有记载。
  经过中国共产党人和全国人民的努力,1946 年1 月国民党政府在重庆召开了有中国共产党和各民主党派参加的政治协商会议。会议闭幕后,民建协同政治协商会议陪都各界协进会于2 月10 日在重庆校场口广场举行庆祝大会。“协进会”是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妇女联谊会的一个重要分会,朱宝粹是协进会五理事之一。大会总指挥李公朴正要做报告时,国民党特务蜂拥而上,大打出手,李公朴头部被打伤,主席团成员和群众被打伤六十余人。这就是国民党一手制造的“陪都血案”。有文章详细描述了郭沫若被打及朱宝粹救助他的情形:
  李公朴头部被铁尺打伤,血流如注。“不要打人!”郭沫若挺身而出,护住李公朴,并大声喝斥。
  这时,一个膀粗腰圆的特务上来指着郭沫若的鼻子质问道:“你是谁?”
  “我是郭沫若,你们为什么打人?”郭沫若大声反反问他。
  那特务挥拳对着郭沫若的脸部狠狠打了一记:“打的就是你郭沫若!”
  郭沫若趔趄几步,险些跌倒,在地上乱摸眼镜,幸由中国妇女联谊会负责人朱宝粹捡起,并把他搀扶到一边……

掩护被追捕的地下党

  重庆市妇幼保健院的前身是济民产科医院,它是在中共南方局指示下建立起来的一个“红色秘密据点”。
  重庆市妇幼保健院《院志》记载:1945 年,邓颖超指示,以妇女联谊会名义,由朱宝粹出面,向社会广泛集资筹建重庆济民产科医院,医院建成后由朱宝粹任首任院长。该院有30 张床位,2 名医师,8 名助产士,为贫苦妇女提供免费治疗,同时掩护中共地下工作者。
  朱宝粹是妇女联谊会成员,医院成立了“妇女联谊会”小组,朱宝粹为组长。工作之余,小组经常组织会员收听广播,阅读《新华日报》。
  唐致菲老人原是济民医院的助理护士,曾多次目睹朱宝粹帮助地下党,从事革命活动。她说,朱宝粹是单身,住在医院楼上的一间屋子里。晚上,我常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进出,都是女的。她们到朱宝粹卧室开会、听收音机……解放后我才知道,当时她们收听的是延安广播,还为《挺进报》写稿。
  1949 年冬天,医院突然来了五六人。她们急急忙忙穿上产妇的衣服,然后坐在医院巷道椅子上。巷道边的大门已被朱宝粹安排人堵上。第二天,这些人又神秘地失踪了。当时我就明白了几分,解放后听朱宝粹说,她们都是地下党,当时正被国民党追捕,跑到这里躲避,最终都安全脱险。
  田华秀老人解放前在济民医院当护工,丈夫刘双全也在医院做事,白天煮饭、挑水,晚上有时陪朱宝粹出诊。田秀华老人回忆:一天半夜里,朱宝粹领着一位女的来到我家里,怀里抱个娃娃。朱宝粹对我丈夫说,老刘,你赶快想法把这位廖先生送去朝天门,又对我说,这是廖先生的孩子,她带着孩子路上不方便,先托付给你了。我抱过睡着的孩子,慌乱中没注意是男是女。我问朱宝粹:“廖先生是共产党吧?”朱宝粹连忙捂住我的嘴,用严厉的眼光看着我说:“不许乱说!”我丈夫找来长衫、礼帽给廖先生穿戴上,连夜把她送到朝天门。那里早有人接应,廖先生顺利地乘船离开了山城,后来听说她去了大巴山革命根据地。第二天,根据朱宝粹的安排,刘双全把孩子送到了歌乐山孤儿院——地下党收养革命志士的孩子的地方。这个娃娃和我家济民一样大,58 岁了。我一直牵挂着这个娃娃,如果活着,我真想见他一面!

为渣滓洞志士送物品

  唐致菲老人说,我常见医院工人刘双全和炊事员在厨房炒面、煎牛油、烧牛肉,而这些东西医院的病人没吃,朱宝粹和我们更没有吃。我感到很诧异,做这些东西干啥?解放后才听朱宝粹说,是给关在渣滓洞的革命志士送去的。
  市妇幼保健院《院志》记载证实了唐致菲的话:“济民产科医院成立后,朱宝粹先后将被国民党特务追捕的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扮成产妇卧床加以掩护,为被关押在渣滓洞的革命志士送营养品和药品……”
  曾在渣滓洞坐过牢的曾紫霞在《战斗在女牢》一文中回忆说,朱宝粹是通过渣滓洞的中校医官刘石人把信、食品、药品送进来的,刘石人医术并不高明,但有一定的人道主义精神,他利用医官工作之便,把药品如维生素、鱼肝油等带进狱中,对医治难友疾病起了作用。曾紫霞写道:“……以后就由胡其芬同刘石人联系,刘石人将信交观音岩济民医院朱宝粹和胡其芬姐姐胡庆芬两处的时候较多,这两处联系时间长。”
  田华秀和唐致菲两位老人都说到这样一件事,当时有位叫李玉钿的女地下党关在渣滓洞,朱宝粹多方筹集费用,并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以保外就医为由,在大屠杀前千方百计把她救了出来。正准备营救另一个叫胡启芬的革命志士时,国民党在渣滓洞进行大屠杀,胡其芬等100 多志士都被残酷地杀害了。大屠杀后不久,朱宝粹带着刘双全在渣滓洞外找到了胡启芬尸体,情景很惨朱宝粹悲痛欲绝。
  据有关资料介绍,胡其芬先后就读于中央大学、复旦大学、延安鲁艺,1946 年随周恩来来渝工作,担任中共重庆市委妇委书记,生前与朱宝粹多有交往,刘石人就是她策反过来的。
  2005 年《重庆晚报》在显著的位置介绍了朱宝粹在解放战争期间掩护地下党、救助革命志士的感人事迹,誉其为“伟大的女性”、“重庆的阿庆嫂”。

连任三届全国人大代表

  田玉芬老人说,重庆解放前几天,特务四处疯狂抓人,朱宝粹也有危险。为逃脱国民党的追捕,她睡在医院担架上装成产妇,让我丈夫等人抬着她躲进景德幼儿院旁的防空洞,直到重庆解放。我丈夫把朱宝粹转移后,就让我带着一岁多的济民躲到合川乡下,没几天,重庆解放了,他才把我接回来。
  重庆解放后,朱宝粹把济民产科医院全部设备、资金捐献给人民政府,医院改名为“西南军政委员会卫生部妇幼保健院”,朱宝粹任院长。朱宝粹先后担任西南卫生部妇幼卫生处处长,西南卫生部妇幼保健院院长,重庆市儿童保健所所长,中央卫生部妇幼司妇幼卫生科科长等职。鉴于她抗战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的贡献以及建国后对国家儿童保健事业取得的突出成绩,1953 年她参加第一次中国劳动妇女代表团访问苏联,团长是许广平。她连续担任一、二、三全国人大代表,还担任过几届重庆市政协委员。
  1979 年,朱宝粹患脑血栓住院治疗,邓颖超及中央统战部曾派人慰问。1985 年,朱宝粹因乳腺癌去世,结束了她传奇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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